關於《寵物小精靈》譯名風波

其實由公佈出中文版的那一刻開始,譯名的爭論便不斷地在各個粉絲及組織之間發生,小編身為長期支持者,亦自然地在「理解任天堂的做法」及「身為香港地區支持者,這些譯名實不能接受」之間的思考矛盾上遊走,要說的當然是兩岸三地對「中文化」的差異。香港用《寵物小精靈》、「比卡超」,中國用《精靈寶可夢》、「皮卡丘」,台灣則是《神奇寶貝》、「皮卡丘」……

話說得有點多,正當小編下筆時,在網上看到一篇文章正正關於此事,並說明了種種因由而做成現時的局面,現已獲得同意轉載。

 

文章頗長,請注意。

【華語地區譯名與代理歷史】

Pokémon自1996年推出以來,從來沒有推出過中文版電玩遊戲。許多人最初認識Pokémon都是透過動畫系列。1998年,香港和中國大陸由羚邦國際引入Pokémon,標題譯名《寵物小精靈》。台灣方面則由群英社代理,標題譯名《神奇寶貝》。

但1999年,香港區代理權易主至群英社。結果,中國大陸有多年完全沒有播放Pokémon動畫,漫畫代理則一直使用《寵物小精靈》,情況一直維持至 2005。香港方面,除了標題《寵物小精靈》及過去已經有譯名的Pokémon保持不變外,以後的名字、招式等譯名都是跟隨台灣。

2011年,中國大陸地區更改Pokémon譯名為《精靈寶可夢》,當時亦受到玩家排斥。同年,台灣任天堂代理商博優被任天堂總公司解除合約,更換代理 後,任天堂對香港及台灣地區的業務比過去更為積極,翌年推出了繁體中文版3DS,日後亦舉辦過各種與Pokémon相關的3DS活動。

2013年,香港任天堂與群英社在香港電玩動漫節的參展攤上舉辦了香港首次的Pokémon派送活動。在新作發售前,亦舉辦過試玩活動,並宣布會推出繁體 中文機專用的版本。官方在往後發布活動及新作資訊時,專有名詞都使用日文或英文名稱。同年末,群英社結束了Pokémon長達15年的代理,業務交回 The Pokémon Company。直到2014年被曼迪傳播接手以前,因動畫劇情而提前出現的第六世代Pokémon(650-721)有3隻是由香港的電視台翻譯。

2014年,百度貼吧有玩家發起中文化請願,並在同年世界賽上將請願書交給Pokémon開發商Game Freak開發部長增田順一,及The Pokémon Company 董事石原恆和。儘管請願書以中國大陸為出發點,實際上從2012年起到現在,大陸的3DS銷售計劃一直停滯不前,將來亦無Pokémon新作的銷售計劃。 另外,香港地區沒有任何愛好者組織以團體名義參與聯署活動。值得一提是,請願書文中有一些段落受到部份玩家質疑:「由於 Pokémon 的遊戲、動漫已被引入華語地區多年,Pokémon 的名稱、技能等大部分專有名詞已經有正式的中文翻譯,可以直接使用。」

2016年,Pokémon 20周年當天,官方宣布新作《太陽.月亮》將會新增繁體字、簡體字兩種語言,並同時宣布遊戲會統一為《精靈寶可夢》,以保留寵物小「精靈」及神奇「寶」 貝,同時加入Pokémon的讀音。但事件引起社會強烈反應,尤其在香港,由於「寶可夢」的粵語讀音不接近「Pokémon」,官方此舉被認為是偏頗於台 灣以至中國大陸。數日後,有玩家發起聯署,希望能保留香港及台灣兩地譯名。5月,香港任天堂公布第一世代Pokémon在遊戲中的中文名稱,151隻 Pokémon中,受影響的香港譯名有93隻,受影響的台灣譯名有27隻。兩地玩家皆表示不滿。

【長達17年的歷史問題】

1998年《寵物小精靈》在香港播出後曾經引發熱潮。電視綜藝節目曾有背Pokémon名字環節,亦令151隻Pokémon更深入民心(補充:當年節目 上聲稱是152隻,可能是因為電視台將屬於第二世代的小刺蛋亦算進去)。但到了奧運期間《寵物小精靈》不斷停播,後來更因某些原因完全停播,之後播映權轉 至另一電視台,熱潮已經減退。而那間不斷重播的電視台亦拖慢了動畫進度,到大台2007年重奪播映權播放《寵物小精靈超世代》之時日本已開始播放新一輯, 進度也比台灣慢了近4年。結果,不少人對Pokémon的認識都停留在第一代,亦即譯名差異最嚴重的一代。

撇開粉絲的情意結不談,《寵物小精靈》和《神奇寶貝》兩個譯名並不接近「Pocket Monster」這個意思。中國大陸的民間翻譯《口袋妖怪》,或者新加坡早期翻譯《袋魔》,反而更能表達出原名的意思,但並不好看。無論哪個譯名,也沒有 目前世界通行的「Pokémon」讀音。不同於其他大部份語言系統,漢字是當今世上僅存的語素文字,其形代表其意及其音,要使用拼音來表達一個外來語,往 往要考慮所使用的字的性質,最好能夠配合原文的含義。例如將Pokémon翻譯成「仆街芒」,當然會引起非常粗俗的聯想。即使官方放棄將舊譯的字詞加進 《精靈寶可夢》,相信也很難翻譯出一個傳神、做到翻譯三原則「信、達、雅」而且兼顧粵語及台灣國語的標題譯名。

而在香港Pokémon被台灣代理接手以後,可能是考慮到舊有譯名已深入民心,香港譯名並沒有受到很嚴重的影響。很理所當然地,代理商在這之後並沒有為香港作另一套譯名。

於是代理既能夠顧及兩地觀眾,亦能夠用較低成本進行翻譯。在那個年代,因為根本沒有中文版電玩,動畫代理也沒有必要和官方協調。

代理易主引起的問題主要有兩個。部份音譯以粵語讀音並不順口,亦不乎合日文原音,加上譯名質素參差,過去在香港以至台灣時常有Pokémon粉絲表示對譯 名的各種不滿,亦曾經發起一人一信行動。在新作發售到代理公布新名字前的一段日子,玩家之間會流行一些非官方翻譯以便交流,這些譯名反而更廣為玩家接受。

另一個問題是譯名不統一。除了香港的標題《寵物小精靈》和台灣的《神奇寶貝》外,第一世代Pokémon(001-151)中有92隻是香港及台灣採用了 不同譯名,包括比卡超、奇異種子、車厘龜等。由於動畫、電影及命名習慣的關係,當時尚未播出的第二世代Pokémon(152-251)中有13隻。直至 目前為止,721隻Pokémon中有131隻採用了不同譯名。

故此,兩地網友交流時有可能要為一種Pokémon記多一個譯名,不過一直以來也沒有引起很嚴重的問題。

17年後的現在,有譯名差異的只佔Pokémon總數不足兩成。在官方正式公布新Pokémon譯名之前,已經有粉絲擔心官方會因為這一部份只佔很少數而將舊有的香港Pokémon名字中會換成台譯,而忽略對當年的觀眾而言這些譯名是大多數的。

如果,當年Pokémon譯名強行統一,今天可能已經不會有這個爭議。又如果,香港能夠保持獨立翻譯,新作也許會從七種語言追加至十種語言。

但現實是這個矛盾一直沒有得到解決,恐怕當年也沒有人預料到會引起一場譯名風波。再說,十多年前的玩家其實對中文化不抱有任何期望,因為當年就連一款任天堂的中文版遊戲也沒有。

到了宣布推出中文版時,固然會令一些玩家喜出望外,但同時亦令玩家不得不面對這個十多年都沒有解決過的問題。很不巧地,近年中港矛盾加劇,不少人都反對「以普代粵」的主張。任天堂在這個時候決定統一譯名,難免令人產生不好的聯想,並且被認為是欠缺政治敏感度的。

【粉絲之間的衝突】

在宣布遊戲中文化並以《精靈寶可夢》作為官方翻譯後,引起了很大的爭議。不同持份者之間亦有因為觀點不同而引起衝突。

視Pokémon為童年回憶的觀眾,認為任天堂沒有做好本地化,是完全不尊重香港人感受。

受到目前的政治狀況與社會風氣影響,有人認為這牽涉政治,指《精靈寶可夢》最先是由中國大陸使用,因此是次更名是任天堂投靠中國的表現,配合「以普代粵」 政策,消滅文字、消滅語言,最後消滅香港的廣東話文化。不過,亦有人誤以為「皮卡丘」等Pokémon名字亦是大陸譯名。

相反,長年接觸Pokémon的玩家都不太認同事件牽涉政治,而引起連番爭論。

也有人覺得,推出中文版就好了,沒必要計較那麼多。反正玩了十多年英文、日文,不喜歡的話可以不選擇中文。

有玩家認為「比卡超」與「皮卡丘」不應捨其一而是共存,於是發起了聯署。

隨著事態發展,開始有人認為要有更多的行動,令任天堂正視問題。

而動畫代理曼迪則表明:「動畫《神奇寶貝》今年暫不更名為《精靈寶可夢》,若之後收到日本版權方通知更名,會再另行公告,還請耐心等候,謝謝。」暫時來說,《寵物小精靈》與《神奇寶貝》都不受影響。當然,有人會認為動畫更名只是時間問題。

【Pokémon】

Pokémon電玩系列有四大元素:收集、育成、對戰、交換。

以前有玩過Game Boy的,可能也試過用連機線跟朋友(或者另一部Game Boy)交換、對戰。進入Wi-Fi年代後,Pokémon已經可以透過互聯網與海外玩家交流。

交換不同語言的Pokémon,對戰時會獲得較多經驗值。放去養育屋可以有令孵出的蛋有「閃光」的隱藏效果。圖鑑會追加不同語言的資料。

如果Pokémon只能夠一個人玩,交換和對戰就不存在,育成沒有意義,只是一款劇情RPG而已。

將Pokémon名字統一,好處是方便中文圈內的交流。不好的是,將中文分開繁體字和簡體字,也沒辦法分開讀音、文化。畢竟,有太多人是因為動畫才初次接 觸Pokémon。雖然動畫方面表明今年內不會有改動,但官方沒有說過新譯名永遠不會影響動畫,觀眾自然會擔心將來只會聽到「皮卡丘」。

所以有意見認為,應該像某些遊戲般,將香港繁體和台灣繁體獨立起來。

但即使我們也認為分開翻譯最能夠平息公眾的憤怒,這個亦並非完美的方法。

假設你生平第一次接觸Pokémon就是剛推出的新遊戲。你從網上交換到兩隻從未見過的Pokémon,一隻叫伊貝,一隻叫伊布,這應該會很困惑吧。

設計上是別的語言,你卻看懂這種文字。將語言以讀音分開,以Pokémon的設計就會無可避免遇到這種混亂的情況,尤其是對不熟悉Pokémon的人來說。

【無人知曉的結局】

由於新公布的名字中包含全新名字,相信官方依然決定名字要統一。

「爭取 Pokémon 保留各地譯名聯署」已經發起一人一信行動,繼續向官方表達不滿。

不過,做開發並不是變魔法,距離新作全球發售時間尚餘半年,在發售時就能解決譯名問題的可能性相當低。仍然抱有希望的話,只能寄望再之後的遊戲才會有所改善。

標題方面,目前全世界標題都包含「Pokémon」這讀音,唯獨漢字本身是其形代表其意,不同於其他語言系統單單以拼音就能表達,要做到「信、達、雅」的翻譯原則實在極其困難。在容許的情況下,直接以「Pokémon」為標題可能是比較能令人接受的做法。

除了遊戲,官方應表明將會繼續保持兩地動畫譯名獨立,才可以釋除當下的公眾疑慮。

繼續向官方表達意見並無不可。不過官方亦可能不會直接表明立場與決定。

再說,粉絲可以做的始終很有限。

雖然沒有掌握到銷售數字,普遍認為繁體中文版3DS在香港並不受歡迎。主要原因是鎖區政策令主機只能夠玩該地區版本的遊戲。如果你手持繁中機,最近有新遊 戲推出但沒有推出繁中對應版就玩不到。由於沒有只有繁中機才能玩的遊戲,大多數人的選擇是買日本版3DS。唯一缺點就是不是中文。

而Pokémon屬於特例,從3DS開始就能夠在遊戲開始時選擇語言,而不局限於主機版本。

罷買的先決條件是有需求。所以要用罷買行動來向香港任天堂抗議,首先你要買了繁體中文機3DS,或者你有打算買。否則這個銷售數字只反映到日本任天堂。 Pokémon在發售後往往不需一星期就能賣過百萬,再加上大量預訂,罷買手段的影響力實在有限。或者亦會有人覺得罷買不是為了影響力,而是即使只是數百 元也不想要給任天堂賺。

不過對一些老玩家而言,十多年來已經習慣了沒有中文介面,甚至已經看懂日文了,推不推出中文版也沒有關係。

喜歡Pokémon的,不會因為名字變了而不喜歡。

如果你問我對Pokémon的名字正逐漸被消失的看法,我只會說:

『你比多廿年我都係會講比卡超囉。』

綜合而言,如果沒有地區之間的差異,中文化的步伐肯定是會給任天堂的一個讚賞,不過世事亦一定不會那麼簡單,兩岸三地的文化差異,再加上種種的外在因素 (小編不說明是什麼了,免得招人話柄「遊戲不應該涉及什麼什麼」…不過這是事實不是嗎?),令到有今天的熱議及反彈,且看任天堂及The Pokémon Company如何解決。

 

文章來源:https://www.facebook.com/pokebeacon/posts/989060027808186:0

圖片來源:http://www.pixiv.net/member_illust.php?mode=manga&illust_id=56855763

Billy Wong

明知有鼻敏感,都依然甘心做三隻貓的微小貓奴一名。